任務三（3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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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務三（3）
想到這，她的目光，轉向了下頭昂首挺胸站立的太女身上。
“太女，這事就交給你來辦，務必處理妥當。”
姜娓單膝跪立，領命：“是！定不負母皇所期！”
接下來幾日，朝中可謂是大換血。
一應和延誤北地災情相關的官吏，盡皆得到嚴厲處置。
拔出蘿蔔帶出泥，大批人員下馬，群臣表現不一。
“陛下，臣冤枉啊！”即便高聲叫屈，依舊被毫不留情地拖走，地上留下道道血痕。
被懲處的大多是二皇女一派的人，經此一遭，魂都嚇沒了半條。
剩下的那些，兩股戰戰，深覺兔死狐悲。
餘下的有太女一派，見儲君如此行事，進退有度，左右有局，心中大安。
還有一些，則是中立派，不爭不搶、不予不求。
深知此事乃官吏失職，上位者嚴懲威懾，他們更須謹慎自處，方能安穩無事。
“右相大人請留步！”事後離宮，杜嵐山被人喚住。女子豎冠而立，披發於背，身姿挺拔，眉目柔和卻總是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感。
只見為微微頷首，視線落在出聲之人所在。“杜相可是要去太女府？”戶部尚書溫鳶拱手低聲問道。
遠處的太女姜娓，正好看到了這一幕，眼神晦澀難懂。
“溫尚書，有話不妨直說。”杜嵐山神色不變，靜靜等待著對方開口。
她倒是挺好奇的，戶部尚書說到底還是太女的岳母，怎麽還會有事找到她頭上？
溫鳶有苦難言，嫡子雖入了太女府，可至今一無所出，太女不提不代表陛下能忍。
暗地裏已經敲打過她好幾次了，意思無非是讓子令勸太女多納些侍君。
她自然是不想做吃力不討好的事，平白惹儲君嫌疑，更不希望嫡子溫子令寒了心，是以便想著，通過太女太傅杜嵐山，讓她探探太女的口風，事後再做順水人情。
做與不做，全看太女姜娓願與不願。
聽到戶部尚書拜托之事，杜嵐山哂笑。“兒女情長之事，本相無能為力。”她自己都理不清、剪不斷，還摻和旁人之事？
說完，杜嵐山甩袖離開，腳步匆匆頗像落荒而逃。
餘光留意到姜娓擡腳離開的身影，戶部尚書溫鳶原本滿面愁容，這會竟是換了副模樣，微闔的眸子裏閃過細碎的笑意。
後宮。
得知轄北境的朝臣死的死，換的換，鳳後馮文珹氣急攻心，還得耐著性子伺候年過半百的姜嬿。
眉目含情，脈脈低語。
未及不惑之年的馮文珹，生得劍眉星目，不似坤朝多數男子溫潤柔順，卻又獨得姜嬿聖心。
“妻主，太女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，您何時能多陪著阿潛？”便是這般年紀，他也如少時一般，對著姜嬿嗔言。
潛是馮文珹的小字，非親近之人無從知曉，床第之間，姜嬿便會如此喚他。
“阿潛，來日方長。”只聽女子笑著回道，下一刻便想湊近他。
馮文珹偏過頭，耍起了性子。
“世人皆知，太女殿下很是能幹，有先鳳後和您的風範，您就不能……”說到最後，他壓低了聲音，一副茫然若失的模樣。
姜嬿和前任鳳後少年夫妻，相伴十數載。
對方風華無雙，只一點不好，善妒專權。
看著皇帝除了自己，還有眾多貴君、貴侍們陪伴，憂思過度，在姜娓七歲時撒手人寰。
所以，皇帝對太女，既有看重也有愧意。
坤朝立嫡立長，姜娓自然而然就成為太女，打小精心培養，灌輸其為君之道，現在已經可以獨擋一面了。
眼下這位鳳後，乃是後立，出自馮氏一族。
與北境接壤的馮氏一族，三代單傳，富可敵國，屹立百年不倒。
沒曾想，十數年前竟誕下龍鳳胎。
族中唯一的男兒自是在呵護中長成，凡他所到之處，無不備受追捧。
姜嬿早就想一睹馮氏兒郎風姿，是以便下了一道旨意，以大選之名，擇繼鳳後之尊。
馮文珹因此踏入京都，單是他在皇宮外落腳的一陣子，便得了不少才俊青睞，沒想到最後進了深宮，無數人為之傷神，直嘆有緣無分。
大喜之日，紅燭點點，抱得美人歸的姜嬿慶幸自己乃坤朝之主。
否則，還真不一定能得到馮文珹，畢竟這位還是傳說中要接掌馮氏家主之位的存在，入了宮就只能舍了這份殊榮。
對方卻從未覺得惋惜，一心伺候她，打理好後宮事宜，不愧是世家典範馮氏所出。
所以，姜嬿對他既愛又憐。
眼下，馮文珹哪怕說著大不敬的話，她也沒有責怪之心。
只是，他言語中提到的太女，卻好似在這一刻起，讓她覺得不適起來。
太女越發能幹，自己垂垂老矣？
等了好半晌，沒聽到女子言語，馮文珹嘴角微微勾起。
既然斷了他在朝中的臂膀，那就得扛住枕邊風的沖擊。
翌日。
念及武安侯告假良久，姜嬿遂令太女姜娓前去探望，以表聖心眷顧。
“太女，武安侯身子欠安，朕憂心不已，今兒你便代朕走一趟去看看她。”語氣和緩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
姜娓聞言一楞，她和武安侯世女一向不和，母皇也是知曉的。
怎麽會突然交代這個差事給她？在此之前不曾知會過半分？
心中疑雲浮起，亦知君令不可違，她只能遵照著辦。“是！”
披星戴月、提心吊膽上早朝的臣子們，只恨不得自己是武安侯，能夠得聖心眷顧，榮寵不衰。
要是她們告假，哪怕是半日，許是都會被陛下召回來處理公務。
哪像武安侯，清閑享樂就好，萬事無憂不愁。
當然了，被陛下需要，其實也是一種尊榮。
姜娓步履沈重地下了馬車，看著武安侯府的下人前去通報，心裏五味雜陳。
若是可以，她也想知道，為什麽母皇會如此信重武安侯，這便是君臣相宜嗎？
得到仆從引路，來到庭前，並未見到傳聞中母女生分的場面。
而是歡聲笑語，一派和樂自在。
“見過太女殿下。”王舒心和陸繁錦異口同聲道。
此時的太女姜娓，正打量著周遭，想看看那些個名為侍君，卻行著主君之實的男子，是不是隱在暗處。
不曾想，沒見到半分影子。
還記得不久前，武安侯世女來太女府赴宴，還帶了一個侍君，著實是失禮。
這回，好像不一樣了。
“二位多禮了。”
陸繁錦已從殷管事口中，得知自己往日為人處世。
這次太女前來，她想的是以禮相待即可，既不諂媚，也不倨傲。
“太女殿下請上座。”陸繁錦開口道。
但在見識過蠻橫無理的原主的姜娓眼中，她的一舉一動都顯得格外反常。
姜娓抿了抿嘴，神情極為不自然。
這人不會又要暗戳戳坑害於她吧？
待來日即位，她定要……
哎？等等！
為什麽武安侯笑得如此和善？
事出反常必有妖！
“本殿奉帝命前來看望武安侯，身子可大好了？何日能上朝面聖？”姜娓直截了當開口問道。
武安侯王舒心，看了陸繁錦一眼，求助的目光一覽無餘。
姜娓眼睛倏地睜大，實在古怪。
殺伐果斷的武安侯，只臣服於母皇，何曾會看她人臉色？
更不能求助其女。
誰不知道，武安侯是馳騁疆場的悍將，世女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草包。
陸繁錦微微一笑，輕輕拍了拍王舒心的手背安撫。
“多謝太女殿下關心，我母親身子無大礙，只是忘記了諸多人和事。”她懶得遮掩，直接給了個解釋。
皇帝還派人來問，說明武安侯地位不低，拖字決是沒用的，還是來個失憶梗吧。
反正，事出有因，禦醫會佐證。
看到王舒心朝自己溫和一笑，姜娓的心反倒沈了下去。
武安侯被人下毒謀害，沒有性命之憂，卻失憶了？
即便是她信，母皇會信嗎？她手底下十萬大軍會信嗎？
事實證明，真的會。
-
事情還得回到三日前。
陸繁錦嚴禁任何人靠近王舒心，有賊心賊膽的人，只得半夜偷偷前來。
而不放心老媽，在人生地不熟地方睡覺的陸繁錦，選擇和她同住一院，未曾告訴任何人。
“錦錦，還真別說，在這裏衣食無憂挺好的，就是覺得心裏沒底虛得慌。”王舒心扶了扶額。
聽到這話，陸繁錦當即有了主意，讓仆從領路，來到武安侯府的庫房。
“這些，都是我們的？”數百來平的屋子裏，堆著小山似的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、玉石器械……有皇帝賞賜，也有打仗繳獲。
陸繁錦從賬簿中看到的是文字，親眼目睹同樣覺得震撼。
難怪撐得起一大家子揮霍。
母女二人對視一眼，眼角眉梢盡是喜意。
“媽，分頭行動，您拿您喜歡的，我找我要的。”陸繁錦給她拋了個眼神，隨即直奔中央的兵器架而去。
看著一柄柄泛著寒光的刀劍，光線映照下更顯它刃口鋒利駭人。
一身黑鱗甲衣雖然置於一角，卻擦拭得一塵不染，一看就知道主人的愛惜看重程度。
陸繁錦腦海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，下一秒被一對削鐵如泥的子母劍吸引住了全部心神。
母劍劍鞘上烙印破風二字，子劍按它的模樣鍛造，不過只有一指寬，小小的藏在掌心都看不出來。
陸繁錦先是拿起破風，抽出比劃了兩下，便把一側擺放的長刀攔腰斬斷。
砰！
刀身斷成兩截，砸落在地，嚇了正挑揀金銀玉飾的王舒心一跳。
“女兒？”她急忙喊道，就要放下手裏東西跑過來。
“沒事，我試試這裏的兵器。”陸繁錦回答完，小心把破風插入劍鞘中，放回盒子裏，隨即拿起旁邊的袖珍劍。
“好，你小心點。”王舒心提醒道，又俯身在箱子裏翻找。
“放心。”陸繁錦應。
將小劍拿到手，陸繁錦露出了詭異的笑容。
鐲靈身子一虛，它知道對方要用來幹什麽了。
真是個睚眥必報的女人。
沒有錯，陸繁錦計劃用破風防身，她接下來要在此界習武。
因為她發現上界記下的功法，在這裏一點用都沒有。
淬體術也一樣，都需要靈力輔助。
若是往後遇到麻煩，手無縛雞之力的她，就只能任人宰割。
習武很有必要，哪怕換了副軀殼，技巧銘記於心，就還是有用的東西。
而子劍，就在方才，她給它取了個名字——斬靈。
鐲靈：……
要不是它附在細銀鐲裏，恐怕陸繁錦左手腕上的鐲子，已經被她斬成無數段了吧。
一褪下就回到腕間，陸繁錦只能拿著斬靈，機械性地磋磨它。
還得當心劃到手，因為著實鋒利無比，衣袖不小心碰到就裂開。
這樣“回報”鐲靈有用嗎？
遙記得先前狗東西表露過，細銀鐲所受苦楚它也能感知一二，那便好好感知個夠吧。
這個世界她決定待滿二十年再走，嘻嘻。
看到王舒心沈浸在尋寶中，陸繁錦沒有打攪，抱著劍匣走近另一邊。
兩手空空來，滿載而歸走。
母女倆聊到夜深，方入睡就來了宵小。
為了緩和關系的鐲靈，當即預警。
外室的陸繁錦猛地睜開了眼睛，就看到一男子堂而皇之地進了屋。
她從枕下抽出破風，緩緩走近他。
還不等男子靠近裏間，背後就響起了冰冷的問話聲。“你活膩了？”
伴隨這句話而來的，是落在左肩上的劍身。
隨後劍身拍向了他的臉，一抹刺痛傳來，額發觸之即斷，男人身子僵直，一步都不敢挪。
“世女殿下，侍身只是想看王主一眼，並沒有……”
嘖，原來是那位張侍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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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幾日，朝中可謂是大換血。
一應和延誤北地災情相關的官吏，盡皆得到嚴厲處置。
拔出蘿蔔帶出泥，大批人員下馬，群臣表現不一。
“陛下，臣冤枉啊！”即便高聲叫屈，依舊被毫不留情地拖走，地上留下道道血痕。
被懲處的大多是二皇女一派的人，經此一遭，魂都嚇沒了半條。
剩下的那些，兩股戰戰，深覺兔死狐悲。
餘下的有太女一派，見儲君如此行事，進退有度，左右有局，心中大安。
還有一些，則是中立派，不爭不搶、不予不求。
深知此事乃官吏失職，上位者嚴懲威懾，他們更須謹慎自處，方能安穩無事。
“右相大人請留步！”事後離宮，杜嵐山被人喚住。女子豎冠而立，披發於背，身姿挺拔，眉目柔和卻總是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感。
只見為微微頷首，視線落在出聲之人所在。“杜相可是要去太女府？”戶部尚書溫鳶拱手低聲問道。
遠處的太女姜娓，正好看到了這一幕，眼神晦澀難懂。
“溫尚書，有話不妨直說。”杜嵐山神色不變，靜靜等待著對方開口。
她倒是挺好奇的，戶部尚書說到底還是太女的岳母，怎麽還會有事找到她頭上？
溫鳶有苦難言，嫡子雖入了太女府，可至今一無所出，太女不提不代表陛下能忍。
暗地裏已經敲打過她好幾次了，意思無非是讓子令勸太女多納些侍君。
她自然是不想做吃力不討好的事，平白惹儲君嫌疑，更不希望嫡子溫子令寒了心，是以便想著，通過太女太傅杜嵐山，讓她探探太女的口風，事後再做順水人情。
做與不做，全看太女姜娓願與不願。
聽到戶部尚書拜托之事，杜嵐山哂笑。“兒女情長之事，本相無能為力。”她自己都理不清、剪不斷，還摻和旁人之事？
說完，杜嵐山甩袖離開，腳步匆匆頗像落荒而逃。
餘光留意到姜娓擡腳離開的身影，戶部尚書溫鳶原本滿面愁容，這會竟是換了副模樣，微闔的眸子裏閃過細碎的笑意。
後宮。
得知轄北境的朝臣死的死，換的換，鳳後馮文珹氣急攻心，還得耐著性子伺候年過半百的姜嬿。
眉目含情，脈脈低語。
未及不惑之年的馮文珹，生得劍眉星目，不似坤朝多數男子溫潤柔順，卻又獨得姜嬿聖心。
“妻主，太女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，您何時能多陪著阿潛？”便是這般年紀，他也如少時一般，對著姜嬿嗔言。
潛是馮文珹的小字，非親近之人無從知曉，床第之間，姜嬿便會如此喚他。
“阿潛，來日方長。”只聽女子笑著回道，下一刻便想湊近他。
馮文珹偏過頭，耍起了性子。
“世人皆知，太女殿下很是能幹，有先鳳後和您的風範，您就不能……”說到最後，他壓低了聲音，一副茫然若失的模樣。
姜嬿和前任鳳後少年夫妻，相伴十數載。
對方風華無雙，只一點不好，善妒專權。
看著皇帝除了自己，還有眾多貴君、貴侍們陪伴，憂思過度，在姜娓七歲時撒手人寰。
所以，皇帝對太女，既有看重也有愧意。
坤朝立嫡立長，姜娓自然而然就成為太女，打小精心培養，灌輸其為君之道，現在已經可以獨擋一面了。
眼下這位鳳後，乃是後立，出自馮氏一族。
與北境接壤的馮氏一族，三代單傳，富可敵國，屹立百年不倒。
沒曾想，十數年前竟誕下龍鳳胎。
族中唯一的男兒自是在呵護中長成，凡他所到之處，無不備受追捧。
姜嬿早就想一睹馮氏兒郎風姿，是以便下了一道旨意，以大選之名，擇繼鳳後之尊。
馮文珹因此踏入京都，單是他在皇宮外落腳的一陣子，便得了不少才俊青睞，沒想到最後進了深宮，無數人為之傷神，直嘆有緣無分。
大喜之日，紅燭點點，抱得美人歸的姜嬿慶幸自己乃坤朝之主。
否則，還真不一定能得到馮文珹，畢竟這位還是傳說中要接掌馮氏家主之位的存在，入了宮就只能舍了這份殊榮。
對方卻從未覺得惋惜，一心伺候她，打理好後宮事宜，不愧是世家典範馮氏所出。
所以，姜嬿對他既愛又憐。
眼下，馮文珹哪怕說著大不敬的話，她也沒有責怪之心。
只是，他言語中提到的太女，卻好似在這一刻起，讓她覺得不適起來。
太女越發能幹，自己垂垂老矣？
等了好半晌，沒聽到女子言語，馮文珹嘴角微微勾起。
既然斷了他在朝中的臂膀，那就得扛住枕邊風的沖擊。
翌日。
念及武安侯告假良久，姜嬿遂令太女姜娓前去探望，以表聖心眷顧。
“太女，武安侯身子欠安，朕憂心不已，今兒你便代朕走一趟去看看她。”語氣和緩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
姜娓聞言一楞，她和武安侯世女一向不和，母皇也是知曉的。
怎麽會突然交代這個差事給她？在此之前不曾知會過半分？
心中疑雲浮起，亦知君令不可違，她只能遵照著辦。“是！”
披星戴月、提心吊膽上早朝的臣子們，只恨不得自己是武安侯，能夠得聖心眷顧，榮寵不衰。
要是她們告假，哪怕是半日，許是都會被陛下召回來處理公務。
哪像武安侯，清閑享樂就好，萬事無憂不愁。
當然了，被陛下需要，其實也是一種尊榮。
姜娓步履沈重地下了馬車，看著武安侯府的下人前去通報，心裏五味雜陳。
若是可以，她也想知道，為什麽母皇會如此信重武安侯，這便是君臣相宜嗎？
得到仆從引路，來到庭前，並未見到傳聞中母女生分的場面。
而是歡聲笑語，一派和樂自在。
“見過太女殿下。”王舒心和陸繁錦異口同聲道。
此時的太女姜娓，正打量著周遭，想看看那些個名為侍君，卻行著主君之實的男子，是不是隱在暗處。
不曾想，沒見到半分影子。
還記得不久前，武安侯世女來太女府赴宴，還帶了一個侍君，著實是失禮。
這回，好像不一樣了。
“二位多禮了。”
陸繁錦已從殷管事口中，得知自己往日為人處世。
這次太女前來，她想的是以禮相待即可，既不諂媚，也不倨傲。
“太女殿下請上座。”陸繁錦開口道。
但在見識過蠻橫無理的原主的姜娓眼中，她的一舉一動都顯得格外反常。
姜娓抿了抿嘴，神情極為不自然。
這人不會又要暗戳戳坑害於她吧？
待來日即位，她定要……
哎？等等！
為什麽武安侯笑得如此和善？
事出反常必有妖！
“本殿奉帝命前來看望武安侯，身子可大好了？何日能上朝面聖？”姜娓直截了當開口問道。
武安侯王舒心，看了陸繁錦一眼，求助的目光一覽無餘。
姜娓眼睛倏地睜大，實在古怪。
殺伐果斷的武安侯，只臣服於母皇，何曾會看她人臉色？
更不能求助其女。
誰不知道，武安侯是馳騁疆場的悍將，世女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草包。
陸繁錦微微一笑，輕輕拍了拍王舒心的手背安撫。
“多謝太女殿下關心，我母親身子無大礙，只是忘記了諸多人和事。”她懶得遮掩，直接給了個解釋。
皇帝還派人來問，說明武安侯地位不低，拖字決是沒用的，還是來個失憶梗吧。
反正，事出有因，禦醫會佐證。
看到王舒心朝自己溫和一笑，姜娓的心反倒沈了下去。
武安侯被人下毒謀害，沒有性命之憂，卻失憶了？
即便是她信，母皇會信嗎？她手底下十萬大軍會信嗎？
事實證明，真的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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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還得回到三日前。
陸繁錦嚴禁任何人靠近王舒心，有賊心賊膽的人，只得半夜偷偷前來。
而不放心老媽，在人生地不熟地方睡覺的陸繁錦，選擇和她同住一院，未曾告訴任何人。
“錦錦，還真別說，在這裏衣食無憂挺好的，就是覺得心裏沒底虛得慌。”王舒心扶了扶額。
聽到這話，陸繁錦當即有了主意，讓仆從領路，來到武安侯府的庫房。
“這些，都是我們的？”數百來平的屋子裏，堆著小山似的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、玉石器械……有皇帝賞賜，也有打仗繳獲。
陸繁錦從賬簿中看到的是文字，親眼目睹同樣覺得震撼。
難怪撐得起一大家子揮霍。
母女二人對視一眼，眼角眉梢盡是喜意。
“媽，分頭行動，您拿您喜歡的，我找我要的。”陸繁錦給她拋了個眼神，隨即直奔中央的兵器架而去。
看著一柄柄泛著寒光的刀劍，光線映照下更顯它刃口鋒利駭人。
一身黑鱗甲衣雖然置於一角，卻擦拭得一塵不染，一看就知道主人的愛惜看重程度。
陸繁錦腦海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，下一秒被一對削鐵如泥的子母劍吸引住了全部心神。
母劍劍鞘上烙印破風二字，子劍按它的模樣鍛造，不過只有一指寬，小小的藏在掌心都看不出來。
陸繁錦先是拿起破風，抽出比劃了兩下，便把一側擺放的長刀攔腰斬斷。
砰！
刀身斷成兩截，砸落在地，嚇了正挑揀金銀玉飾的王舒心一跳。
“女兒？”她急忙喊道，就要放下手裏東西跑過來。
“沒事，我試試這裏的兵器。”陸繁錦回答完，小心把破風插入劍鞘中，放回盒子裏，隨即拿起旁邊的袖珍劍。
“好，你小心點。”王舒心提醒道，又俯身在箱子裏翻找。
“放心。”陸繁錦應。
將小劍拿到手，陸繁錦露出了詭異的笑容。
鐲靈身子一虛，它知道對方要用來幹什麽了。
真是個睚眥必報的女人。
沒有錯，陸繁錦計劃用破風防身，她接下來要在此界習武。
因為她發現上界記下的功法，在這裏一點用都沒有。
淬體術也一樣，都需要靈力輔助。
若是往後遇到麻煩，手無縛雞之力的她，就只能任人宰割。
習武很有必要，哪怕換了副軀殼，技巧銘記於心，就還是有用的東西。
而子劍，就在方才，她給它取了個名字——斬靈。
鐲靈：……
要不是它附在細銀鐲裏，恐怕陸繁錦左手腕上的鐲子，已經被她斬成無數段了吧。
一褪下就回到腕間，陸繁錦只能拿著斬靈，機械性地磋磨它。
還得當心劃到手，因為著實鋒利無比，衣袖不小心碰到就裂開。
這樣“回報”鐲靈有用嗎？
遙記得先前狗東西表露過，細銀鐲所受苦楚它也能感知一二，那便好好感知個夠吧。
這個世界她決定待滿二十年再走，嘻嘻。
看到王舒心沈浸在尋寶中，陸繁錦沒有打攪，抱著劍匣走近另一邊。
兩手空空來，滿載而歸走。
母女倆聊到夜深，方入睡就來了宵小。
為了緩和關系的鐲靈，當即預警。
外室的陸繁錦猛地睜開了眼睛，就看到一男子堂而皇之地進了屋。
她從枕下抽出破風，緩緩走近他。
還不等男子靠近裏間，背後就響起了冰冷的問話聲。“你活膩了？”
伴隨這句話而來的，是落在左肩上的劍身。
隨後劍身拍向了他的臉，一抹刺痛傳來，額發觸之即斷，男人身子僵直，一步都不敢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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